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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〈海角七號〉--連結夢想的彩虹橋□



照片提供:果子電影


談海角七號前,不能不從導演魏德聖談起,故事必須回到四年前,一個差點被認為網路騙子的集資行動。

四年前,朋友寄來一個網址,打開黃色的頁面,小小的文字連結著一段影像,這個五分鐘長的影片,片名為「賽德克。巴萊」,以抗日英雄莫那魯道為故事主角,拍攝山林裡賽德克族獵殺日本軍隊的情節,畫面相當精美,甚至有電影「最後莫西根人」的磅礡氣勢,原本以為是一部將要上片的電影預告,看過內容介紹後,才知道是一個集資行動的宣傳影片。

開版的導演魏德聖,曾是「雙瞳」的副導,在寫了「小導演失業日記」後,為了找尋生機,花了二百多萬拍攝一部五分鐘短片,就為了想要集資二億,開拍這部「賽德克。巴萊」的史詩大片,雖然在網頁後設有贊助的徵信機制,但是開設一個網頁就要集資二億,宣稱先有二千萬就能開拍,真的讓人有些懷疑,這位導演是熱情有餘的電影迷,還是網路集資的大騙子。

幾度到網頁溜覽,集資計劃並不順利,最後網站關閉,某天報紙的小角落,登出一位導演的善行,集資的錢捐給原住民,幫助教育發展,「賽德克。巴萊」終究沒拍成。

但是在短片裡,一直記得不斷複述的彩虹橋,那是泰雅族黥面文化中,臉上的橫紋就是彩虹橋,意謂著跨接人世與祖靈地的橋樑,當真正的部落勇士死後,天空會出現彩虹,將神魂接引到祖靈的處所。


海角七號,再度看見彩虹橋的出現。

這一陣子,海角七號很熱門,大家都在談論,原本想等出DVD再租來觀看,但是看見導演大名是魏德聖,「賽德克。巴萊」的集資故事重現腦海,開始好奇一位計劃拍攝史詩大片的導演,如何拍出一部小品電影,好奇之下前往觀看。

海角七號算是小城鎮的勵志片,故事講述恆春小鎮要辦一場沙灘音樂會,在鎮代的堅持下,一定要有本地樂團上台演出,於是由郵差、修車黑手、警察等組成的一群雜牌軍,臨時上陣湊合訓練,將要參與表演,但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問題。另外,在樂團紛爭不斷的同時,一封來自日本的信件,有著一段過去的愛情故事,等著生活一團亂的信差主角,找到原來主人送交手上。

劇本並不複雜,樂團與信件二條並行軸線穿插發展,但是精彩的是書寫劇本對白的功力堪稱一流,可以鄉土草根的俚俗爆笑,也可以情意綿長的文句優雅。好劇本決定電影的骨幹,但是更厲害算是導演選角以及導戲的功力,讓劇中幾位素人演員,演的相當精彩,其中表現最逗趣的茂伯,簡直發揮笑匠的功能,讓有些演著稍嫌生硬的演員,在氣氛快僵掉的同時,拉回氣氛,爆出會心的笑聲。

以小人物追求成功的故事,〈海角七號〉有著〈扶桑花女孩〉的影子,但是特別的是〈海角七號〉加入來自日本的信件,講述日本戰敗後,離開台灣返國的日本老師,對台灣愛人的思念與歉意,在海上書寫的一封封真情告白,讓影片在現代勵志小品之外,有著史詩電影的氣勢,形成一個大時代下愛情別離,與現代男女的愛情隨意,這也是片中處理信差與日本女孩的愛情,一個相對的伏筆,愛情為何要在分離後才思念綿長,於是懂得珍細。

有小品,有史詩,在電影中交叉出現,讓影片具有一個厚度,這也是在看似在老中少年紀、男女性別、台原客日族群的交混衝突,上演脫口秀鬥嘴笑片之外,不斷累積沈重的情緒,那種當下輕、過去重的電影氛圍,透過信件的發展,成為人生態度的隱喻,直到主角信差在乎愛情,在乎信件的主人,當一封橫跨時空來自海外,又被輕忽丟棄的信件,由一位開始看重一切的信差,緩緩放到信中愛人的身邊,故事一切圓滿。

圓滿的不只是情意綿長的信件找到主人,也是信差重回舞台找到愛情,更是一心拿月琴上台的茂伯,終得實現心中堅持,以及小鎮博得榮耀。


在畫面上,可能限於經費,整體畫面不算精緻,但是在日本時代的場景考究上,可以看見導演的用心經營,許多意象式的畫面處理,緩慢中醞釀情緒,特別是導演由廣告出身,在分鏡上相當細膩,幾個鏡頭交叉組合一種語彙,譬如女主角一夜情後下樓,遇上男主角母親,幾個眼神鏡頭,用的相當漂亮。


〈海角七號〉以樂團為故事,電影音樂基本上有展現空間,各種搖滾音樂帶動氣氛,但是最棒的是擔任伏筆的野玫瑰歌聲響起,時空開始交錯,所有的願望在溫馨中相互成就,讓影片在感動中畫下句點,這才瞭解原來讓人大笑,是為了佈置結劇的掉淚,又笑又哭的情緒,完全被影片牽著走,真好看的電影。


片子播出,大家譽為國片復興,但是實際上〈海角七號〉並未開創什麼,只是像〈小畢的故事〉般,再度書寫台灣鄉土,甚至都帶點八點檔的鄉土寫實味,讓大家看著身邊現實生活的話語,夠傳神,夠溫馨,也有共鳴。這不是電影的退步或返古,而是深刻的電影,永遠生長在母土的凝視中,無論回想、再望或寄盼,人總是對熟悉的事物容易生情,這也是當拍不出跨國大電影,小國的溫馨策略。


在電影裡,不會只是消費鄉土風味,現實的鄉土反思都在,懶惰的郵差,衝動的警察,甚至談及地方發展的困境,讓人看明星,也能看見土地,特別是借了夏都旅館的場地,讓鎮代痛罵外來者佔據沙灘,恆春人不能享受,罵的正是佔據大灣沙灘的夏都,這種反省與膽識,看了讓人過癮,借你地還罵你,夠棒的魏德聖導演。





 照片出處:賽德克巴萊官網


在片中,不斷出現的彩虹,我想導演應是借義泰雅的彩虹橋,成為一種隱喻,一個願望的彼端,一個橫掛時空的交界。那麼,心中想著,〈海角七號〉在畫質上不算精緻,許多做戲生硬的小瑕疵,也在劇情精彩後可被忽略,這種小片奇兵式的市場大賣,是否讓導演魏德聖凝望屬於他心中的彩虹彼端,再度籌資開拍精緻的「賽德克。巴萊」,完成未竟的願望。

導演魏德聖一路走來的堅持辛酸,人生故事不輸電影情節。無論如何,〈海角七號〉值得一看,真的是少見的國產佳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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